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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战疫存照 为历史留真

光明日报武汉一线报道组 报道组成员:光明日报记者蔡闯、张勇、王斯敏、张锐、安胜蓝、刘坤、曹元龙、李盛明、晋浩天、章正、姜奕名、刘宇航、卢璐 光明日报见习记者陈怡、杨逸夫 光明网记者季春红、李政葳、蔡琳、王培尧

2月20日,疫情阴霾依然笼罩武汉。当天下午,光明日报派往武汉前线的第4批记者,在开往武汉的空荡荡的列车上,巧遇中国摄影家协会赴湖北抗击疫情摄影小分队一行4人,领队是中国摄影家协会主席、人民日报摄影记者李舸。他们身上摄影器材长枪短炮,装备精良,此番逆行出征,是完成“为天使造像肖像摄影工程”,给全国各地驰援湖北的340多支医疗队42000多名队员拍摄个人肖像,为战疫存照,为历史留真。

3月8日,李舸在北京中日友好医院支援武汉医疗队驻地,为医护人员拍摄肖像。鲁澧摄/光明图片

2月20日晚9时,李舸率小分队到达武汉。第二天上午8时,小分队全体队员就出现在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院中法新城院区。因为这里有20多支医疗队的近3000名医疗队员。第一个采访的医疗队是来自北京的中日友好医院援鄂医疗队。17年前,北京“非典”猖獗期间,李舸就到当时的定点医院中日友好医院采访,如今又与该院的医疗队员相逢在武汉前线。

“我们定了两个原则,一是不能影响病区正常的救治和护理工作,二是不能影响医护人员的安全和休息。”李舸说。所以他们只能在病区门口等待医疗队员交接班洗消的时候拍摄,短短10多分钟,他们必须拍完刚出病区的10多个医疗队员。4小时一次交接班,当天他们就在中法新城院区拍摄近12个小时,工作强度非常大,但感染的风险更高,拍摄都在半污染区,与病人往往只有一窗之隔。而李舸等人的防护起初只有一个口罩。

“虽然到驻地拍,风险会小一些,但我们不能影响医疗队队员休息,时间紧,任务重,毕竟有42000多名医疗队队员要拍。”李舸心里焦急,小分队每天轮流奔波于医院和医疗队驻地之间,与时间赛跑,到医院拍11小时,到医疗队拍8个小时。天气寒冷,“我咳嗽了一个月,担心被感染,直到做了CT检查才松口气。”李舸感叹。他个人连续拍摄了12支医疗队,记录了2000多名医疗队队员的肖像。

增援队伍陆续赶来,光明日报武汉一线报道组记者季春红等央媒派往武汉的摄影记者、人民画报摄影团队、湖北摄协团队、河南摄协团队、部分医疗队随队摄影记者等生力军迅速加入,一个60多人的战斗团队在李舸的指挥下,迅速覆盖武汉各医疗队。在军队和湖北各州市摄协的支援下,仅仅一个月,42000多名医疗队队员的肖像拍摄完成,覆盖98%以上的援鄂白衣天使,完成了这项中国摄影史上首创、世界摄影史上罕见的重大摄影工程。这些数以万张、不加修饰的最美肖像,不仅是医疗队队员们的个人回忆,而且也是全国上下携手战疫的真实写照,亦是新中国历史上珍贵的影像档案。

“我们不仅拍摄了42000多张肖像,还记录了42000多个抗击疫情的故事,更经历了42000多次感动。”李舸说。拍摄肖像时,他常抓紧时间问医疗队队员一个问题:“你现在最牵挂的人是谁?”

“我最牵挂的是我护理的那位阿姨,她今天病情不是很稳定。”一位来自山西的医疗队队员含泪回答。很多医护人员都说现在最牵挂的人是新冠肺炎患者,这是李舸没想到的。许多医疗队队员还向李舸展示自己手机里珍藏的照片,那是患者与他们的留影。在病房这个特殊的环境,患者们都没有家属陪护,很多医护人员就成为患者最亲的人,他们互相支撑,互相鼓励。李舸感动之余,为医疗队队员们拍下了一幅幅端起手机展示患者照片的珍贵图片。

“疫情结束后,你回去最想干啥?”李舸和小分队队员拍医疗队队员肖像时也常这样问。他也没想到,这一问,击中了白衣天使心中最柔软的地方,打开了情感的闸阀。

“我妈妈和婆婆都住院了,我想回去马上能照顾她们。”一名医疗队队员泪如雨下。她在武汉救治别人,却不能回去照顾住院的两个妈妈,李舸理解这种痛苦,默默陪她流泪。

一位福建医疗队的医生从病房出来时,显得十分刚毅和自信,可拍完照,刚说了一句“我最想陪我的父母过个年”,他就突然失声痛哭,蹲在地上,哽咽不已。

“我们来武汉快两个月了,从来没有这样的一种方式让我们释放自己的情感。”许多医护人员和李舸说出心里话。他没想到这次肖像拍摄工程无意之中给医疗队队员们提供了一次释放压力、舒缓心情的机会。中国摄协小分队的5名成员还录制了3000多个视频,形成了“你是我最牵挂的人”这组专题影像,记录了白衣天使们的音容笑貌,记录了他们的内心情感。

战斗在武汉抗疫战场60多天,当了29年记者的李舸,对新闻和摄影都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他坦言:“我们到武汉不是为拍照而拍照,不是为了出所谓的大片,摄影最核心的东西是直面现实、真实记录,通过我们的影像去传递一种精神的力量,去凝聚一种信仰的力量,凝聚抗击疫情的中国力量和民族精神。”

“今天我们记录的42000多个医疗队队员肖像,可能在未来几十年或者上百年后,将成为分析当时中国社会的一个基础的、典型的样板,这就是影像的文献价值。”李舸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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